致敬母校

上传日期:2026/11/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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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敬的刘校长、班主任胡老师,亲爱的同学们:

46年前的10月1日,我们在三汇镇相识。

46年后的10月31日,我们在三里坪相聚。

今天,我们不约在风景区,不约在大酒店,不约在农家乐。我们回到三里坪,回到这个朝州河敞着的校门——四川省达县粮食学校。

49个人,清一色的60后。1980年10月1日,最大的20出头,最小的刚离开公社的田埂,我们从全省四面八方拎着背包进来。以为两年很长,谁知道两年短成两口:一口是三汇镇的锅盔·酥香烫手,一口是三里坪的饭菜·温吞入喉。嚼着嚼着就回到了45个年头里。

第一年·三汇镇:江声是课铃,渠江是澡盆,电影是奢侈,锅盔是神仙。

那年夏天,全班男生直接扒光衣裤跳进渠江,水凉得脚趾打颤,还非往深里扑,游到江心回头望:三汇镇歪歪斜斜吊在半坡上,我们的校舍像飘着的一只旧木箱。

谁敢从跳台扎猛子?那天他就是计统一班的“郎平”。

那江水冷了45年,到现在一做梦还是那个温度·凉的干净,凉的敢撒野。曾记否,当男生扒光衣裤时,女生蹲在岸上,心里骂着“流氓”,但却笑得最大声,声音盖过了浪头。

锅盔啊,锅盔。

金黄黄的锅盔扛在手上,酥皮掉一领襟,椒盐辣得直吸气,又舍不得丢那玩意儿。当年是我们穷日子里眼馋到咽口水、咬第一口却想喊妈的宝贝。直到今天谁在群里提一句“三汇锅盔”,半班人立刻回:“操!那味儿我这辈子忘不掉”。

吃饭也是10人一桌,一盆菜中间一搁,筷子还没动,眼睛先碰了杯。8个人高低床一屋,上铺掉下来砸下铺,下铺骂完又把自己的枕头扔上去。评助学金甲、乙、丙,榜贴在教室门口,念到名字的手心出汗,没念到的那个假装看江,其实指节都捏白了——那点津贴不多,可那是我们第一次学会:穷,也要穷得有骨气。但还是想给评个“丙”等儿也好!

晚自习的教室突然拉闸,教室黑成一锅。没人起哄,有人摸出煤油灯,玻璃帐子挡风,灯苗抖成一句诗:“49张脸、被照得像刚出锅的锅盔——金黄,又倔”。

还有篮球场。财会班打输了不服气,光脚踩灰抢篮板;赢了就更狂,拍着胸脯喊“计统天下第一”——现在想想,脸红,可当年那股风劲,是真的。

洪水漫进寝室那年,整排宿舍泡成泥塘。我们抡铁锹铲淤泥,一铲一整天,虎口磨出亮晶晶的水泡,没人喊痛,没人掉队。泥把糊到膝盖,就当又回了趟渠江滩头。从那刻起,我们才信:计统一班,不是八张床板挤出来的,是泥里、水里,一锹一锹扛出来的!

女生不多,也不少,16名。

你以为他们在“记国民经济计划表”,其实有人余光早就飘过来了:借个算盘、问个“加权平均数是什么嘛?”声音轻得比煤油灯苗还细。

咱男生嘴上骂“烦得很”,回宿舍却拿枕头练搭话,练得整个宿舍咯咯响,惊动对面女生楼,又赶紧噤声——那点暗送的秋波被渠江风一吹,45年都没凉透。

江对岸有电影院。

坐木船、踩跷板、船工一蒿点出去,渠江水花溅一脸,到了门口买张三角票——电影居然放映《二泉映月》题材的阿炳(或是实况录音配画面,记不准了,但记死了):瞎了的阿炳,弓子一拉,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
那晚8个人高低床的兄弟都没吹牛,女生也安静得像把秋波收回了眼底。

一个瞎子把苦拉成月光照在渠江上,我们这些眼亮着,却正穷得发慌的19岁左右,忽然懂了点儿啥——

说不清,只记得散场时没人推船,都蹲在跳板上,让江风把“二泉”吹在脸上。而出场就着月色啃白锅盔,酥皮掉一襟,椒盐辣得吸气,眼泪(不知是阿炳惹的祸还是锅盔呛的)混着渣一起咽。那就是我们的人生第一次觉得:苦,是可以嚼出香的!

第二年·三里坪:饭菜凭票购,老师辛苦教,凤凰山春游,女排的辉煌。

曾记否:刚搬进三里坪,只有一栋教学楼,教师和学生宿舍,席棚当食堂,全校拢共30亩地。我们课间不歇,搬砖垒墙、挥锄挖池、亲手栽树。如今再看母校:栋栋教学楼亮堂堂,公寓排开,食堂敞亮,白线画着标准运动场,地盘拓到80亩。当年我们垒的土墙早没了,水池早平了,可我们的根,就扎在这片新土底下。

最难忘的还是我们的恩师:数学老师板书写到袖口磨毛,会计老师拿算盘给我们摁出掌纹,统计老师把公社的账搬进教室,说:“你们以后管的是老百姓的米缸!”体育老师要求强硬拉练,不然今后怎有好身体工作。

他们那时候也才30来岁,喉咙都是烟熏的、粉笔灰落进青丝里,我们当时嫌“凶”,如今才懂——那是蜡烛在燃烧啊!

凤凰山春游去。香烧了,腿跪酸了。下山路过麦地,男生抢着背女生包,实际里头就两本练习册,女生分一块腌萝卜给男生,那萝卜脆得就像1982年的春天本身。

那年冬天,即:1981年11月16日,中国女排夺冠了!拿到中国“三大球”第一个世界冠军,全班同学像打了鸡血。学校教学楼底楼门厅里那台彩电被围得水泄不通,郎平一扣球,我们男生高兴得撞成一堆,女生尖叫声盖过江声。

助学金刚发的几块钱,有的当晚全换了瓜子——瓜子皮吐了一地,没人扫。那晚我们不懂“女排精神”四个字怎样理解,只知道:原来中国人也能堂堂正正站在世界最高处!

那股欢欣,够我们往后40年扛事用!

45年之后,我们回来了!回来了!回来了!

49个人,扎根在川渝的粮食、统计、教育、金融、政府等多个部门。

有人当了“管粮的人”,有人守了“一辈子一本账”......

可只要有人说:“三汇的锅盔”“渠江里扎猛子”“对岸阿炳的二胡”“8人高低床”“10人一盆菜”“煤油灯晚自习”“女排辉煌那晚的瓜子皮”“凤凰山的许愿”,全班同学的眼睛会同时亮起来,一齐闪光!马上你脑子里“哐”一下,还是19岁左右!

所以这个10月31日,我们回来了!回来了!回来了!

多想到三汇老校门站一站,买一个当年那个摊子的锅盔,咬一口,酥皮掉在胸前——掉就掉吧,跟45年前一样,不擦。

多想去渠江跳板里蹲一蹲,哪怕不游泳,也让江风把《二泉映月》再吹一次脸。

让我们再去凤凰山看看,补一柱当年没好意思多跪的香。

让我们回到这教室,把灯关了,点起煤油灯,或每个人举一个手机闪光灯,几十束光晃一圈。

老师们若在,我们想听你再骂一句,“作业交不交!”

老师们若已走了,我们就替全班敬一杯:“老师,当年那本粮账,我们没做错!”

同学们——校门还朝州河开着。

锅盔摊也许换了人,但香味认咱们。

高地床早拆了,可心里还挤着八个人一屋,挤得下半辈子的风雨。

学校虽更名,但温馨的校舍还在!舒适的环境还在!依恋的教室还在!难忘的秋波还在!

母校,我们向您报道!向您问候!向您致敬!

清澈的州河长流,我们的青春永驻!

同窗友谊常在线,母校情深永相连。

愿母校岁岁州河风暖,桃李长青!

恭祝校长与恩师身安笔健,灯火常温!

祝福同学们身体健康、喜乐常伴!

谢谢大家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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